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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毒还是药?为什幺MDMA从合法用药变成管制药品

T家生活2020-07-15218人围观

然而,MDMA终究步上了LSD的后尘。MDMA的名声从心理治疗圈散播了出去,进入了娱乐用药的市场。首先是由一个称为波士顿集团(Boston Group)的组织进行了大量生产,之后德州集团(Texas Group)成立,在德州多个城市广泛销售,可以透过免费电话订购并用信用卡购买,甚至在几间夜店的吧檯即可直接购买,而销售者还会缴交贩售药物的税金。当MDMA流入街头贩卖,这时名称已不是MDMA,也不是Adam,而成为了「Ecstasy(狂喜)」。

Ecstasy这名称的由来,根据当初命名者所言:「会命名为Ecstasy的原因,是因为比命名为『Empathy(同理心)』来得好卖。虽然叫Empathy更贴近于药物实际的效果,但谁会知道那字是什幺意思呢?」

当MDMA吞进了舞池里人群的肚子里,在轰然的音乐声与闪耀的光芒刺激之下,使用者的感官满溢、浑身兴奋、情绪高涨而尽情舞动,而在人群簇拥之中体验着集体交融的亲密感,使得MDMA从心理治疗情境中打造平静纯真的Adam摇身一变成为引发亢奋狂欢的Ecstasy。

是毒还是药?为什幺MDMA从合法用药变成管制药品 Photo Credits : Vix Walker, CC BY 2.0

在这边要做点说明,MDMA并不等于Ecstasy。首先,MDMA是化学物质的名称(学名)缩写,是Ecstasy中所含有的成份,而Ecstasy则是商品名。

一般合法上市的药品也都会有学名和商品名,例如商品名为百忧解(Prozac)的抗忧郁剂,其成份的学名是fluoxetine,但可能会有好几家药厂同样以fluoxetine这成份进行药物製造,便会出现不同的商品名,例如在台湾就会有百忧解、忧适停(Uxetine)、信乐(Sinzac)等等含有fluoxetine的抗忧郁剂。同理,除了最早的Ecstasy之外,MDMA还出现其他商品名包括X、XTC、E、Molly、Adam和台湾习称的快乐丸、摇头丸、衣服。

其次,由于娱乐用药市场贩售的MDMA并非经由合法及品质认证的製药工厂所生产,都是秘密的地下实验室所合成出来的,因此製造者不一定有办法合成出百分之百纯度的MDMA,而且製造者可能为了赚取暴利,会刻意将MDMA的含量降低,以其他近似MDMA的物质或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的成份进行替代以降低生产成本,甚至完全不含有MDMA成份也可能发生。

也就是说,每一次取得的商品Ecstasy,都可能包含着不同成份,即便有相同成份,含量也可能不同,因此每次使用Ecstasy的感觉可能都不相同,除非经过化验证明这一颗Ecstasy含有百分之百的MDMA,否则很难称「我这次的体验完全是MDMA的效果」。因此,我们不能将Ecstasy等同视作为MDMA。

是毒还是药?为什幺MDMA从合法用药变成管制药品 Photo Credit : AP/达志影像

德州的地方媒体开始大肆报导Ecstasy改变了夜生活面貌的现象,也引起德州参议员里欧•班特森(Lloyd Bentsen)的注意,于是班特森催促美国药物管制局(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 以下简称DEA)尽速将MDMA列为违禁药品。DEA于1973年经过行政单位整併后成立,当时的美国总统尼克森(Nixon)宣示「面对毒品的威胁,要展开一场全球全面性的战役」,赋予了DEA重大的反毒责任,也掀开了美国「向毒品宣战(War on Drugs)」政策的序幕。

此政策实行至1984年已超过十年,彼时的美国总统雷根(Ronald Reagan)依旧捍卫此政策,雷根的夫人南茜(Nancy Reagan)亦成立了全国家长反毒联盟(National Federation of Parents for Drug Free Youth)来推动政策的实行。在如此社会的风气与舆论下,只要有任何娱乐用药扩散开的消息,几乎都不能倖免于列为管制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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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cy Reagan(右)展示他的「Just Say No」徽章。Photo Credit : AP/达志影像

DEA于发出通知,将会把MDMA列入管制药品条例(Controlled Substances Act)中的一级管制药品(Schedule I drug),如同LSD的命运一般。然而,DEA是否真的有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进行评估与研究,来检视MDMA是否确实符合一级管制药品的定义―具高滥用风险、没有医疗用途价值、在医疗人员监督下使用仍欠缺安全性?

德州集团得知MDMA将遭查禁的消息,更加高速地生产Ecstasy,以期能够在製造行为属违法前大赚一笔,据估计德州集团从原先一个月生产3万锭Ecstasy,增长到每天8千锭(一个月24万锭),在MDMA列为一级管制药品前德州集团约生产了200万锭Ecstasy。

若MDMA列为一级管制药品,将无法继续于临床治疗上使用,并且科学研究计画的申请上,也将面临极为严苛的审核条件而不易成案。为了不让MDMA重蹈LSD的覆辙,隶属于这建立已久的地下心理治疗社群之精神科医师、心理治疗师,选择将多年的MDMA治疗经验公诸于世,宣扬使用MDMA有相当好的疗效,药物安全性亦高。

精神科医师、心理治疗师连同生化学研究专家与律师挺身而出,倡议能将MDMA列为三级管制药品―定义为该药物目前已有获得证实的医疗用途、药品有较低的滥用风险、滥用该药物会导致低度到中度的生理性依赖或高度的心理性依赖。若MDMA列为三级管制药品,街头的贩卖与使用仍属违法,但能够合法地由医疗人员使用以进行治疗,也能较不受限地进行科学研究。

MDMA的倡议团体透过法律程序,要求召开MDMA的公听会,以讨论MDMA列为一级管制药物的合理性,再行决议MDMA的管制等级。当倡议团体提出相关文件时,DEA才知道原来MDMA有被运用在心理治疗的领域之中,也有许多精神科医师和心理治疗师纷纷写信到DEA,批评DEA在药物分级上的程序作法。美国政府因此于1985年2月、6月、7月分别在洛杉矶、堪萨斯城和华盛顿举办三场公听会。

原本以为娱乐用药MDMA即将就要被DEA进行列管,但突然有许多心理治疗专家与科学家现身说明MDMA具有医疗价值且又安全,议题的突然转向随之在各大媒体掀起了一阵波澜,让MDMA成为美国全国等级的关注焦点。

在几份重要报章杂誌如华盛顿邮报、时代杂誌、新闻週刊都以较为正面的立场论及MDMA辅助心理治疗的疗效以及安全性,然而也会有持反对意见者发表看法。

MDMA在大众媒体曝光的一个高峰点是在,当时最受欢迎的脱口秀「菲尔•唐纳修秀(Phil Donahue Show)」上以完整一集节目的时间进行MDMA的辩论,有药物滥用专家宣称孩子只要使用一次就会完全给毁了,有心理治疗师辩驳有MDMA辅助下对心理治疗带来极大助益,也有病人简述自己的罹病情形以及治疗成效。对MDMA的倡议团体而言,这场节目对于民众认识到使用神经驱动药物进行治疗是利大于弊有着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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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唐纳修秀自1970年开始1996年结束,节目中讨论各种美国政治、社会等议题。Photo Credit : AP/达志影像

然而,当倡议团体成员所邀请的一位芝加哥大学脑科学研究学者查理•舒斯特(Charles Schuster)发言时,却有着出乎意料的言论。舒斯特一开始表态支持MDMA列为三级管制药物,但随后提及他近期所进行的一项实验,他将结构近似MDMA的神经驱动物质MDA重複、大量地注入实验老鼠体内,发现造成了老鼠脑部的损伤,而他有99%的信心MDMA也会如同MDA造成脑部损伤。

这是首次有人提出MDMA会对大脑神经系统造成损伤的说法,然而,舒斯特的实验药物为MDA而非MDMA,而且舒斯特是以个人的判断来推测MDMA会对脑部造成损伤,并没有透过实际的实验结果作为证据,但舒斯特如此的说法已经透过媒体产生极大的影响力,并因此引起DEA的高度重视。

不久之后,DEA于发布消息:鑒于MDMA的快速散播以及MDMA可能造成潜在的脑部损伤,DEA将于紧急执行把MDMA列为一级管制药品的命令,不需等待公听会召开完毕以及判决出炉后才执行列管。而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也在1985年召开专家会议,建议MDMA应列为一级管制药品,自起全世界皆将MDMA划为一级管制药品。(美国管制药品条例对药品的分类规定可以见此)

MDMA公听会的正反两方辩论集中在关于一级管制药物的三个定义上:没有医疗用途价值、具高滥用风险、在医疗人员监督下使用仍欠缺安全性。

是毒还是药?为什幺MDMA从合法用药变成管制药品 Photo Credit : Corbis/达志影像

关于MDMA的医疗用途价值,支持者将十年来运用MDMA治疗各种心理疾病的成果提出来做为证据,肯定MDMA辅助心理治疗是极有成效的,即使是用在健康的人身上也能够提升个人的生命意义,而且专业治疗者使用MDMA进行治疗的经验也显示,在治疗情境下使用MDMA是足够安全的。

然而DEA提出反驳,认为支持者所提出的证据都仅是专业者的个案报告和临床观察经验,并非经过严谨的临床研究设计来进行试验,因此会充斥着主观和偏差性,无法客观地证明MDMA确实具有疗效。

虽然自1977年起,透过泽夫的宣扬让MDMA的使用逐渐扩散,但治疗社群採取低调的姿态而使得MDMA的治疗用途并未进行檯面上的科学实证研究,因此在公听会上确实欠缺扎实有力的研究报告作为佐证。

而DEA的另一个反驳论点为,MDMA在美国的食品药物管理局(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以下简称FDA)的规章中,目前并没有任何被证实的医疗用途,因此MDMA便「不具有医疗用途」。DEA很武断地以当下法规是否有白纸黑字写下MDMA的医疗用途作为判定标準,遭致很大的批评,因为「还没有」证据证实MDMA的医疗用途,就算是「没有」医疗用途吗?

MDMA已经有近十年的使用经验,就算尚未有严谨的研究结果来作为证据,要评断MDMA是否具有医疗用途也应处在「未定」状态,而非「没有」的否定结论。况且,DEA直到发布要将MDMA列为一级管制药品的消息后,才从支持者一方得知MDMA有被用来辅助治疗,要论MDMA是否具有医疗用途,最有代表性发言的也该是这些实务上有使用MDMA经验的这些治疗者吧?

至于使用MDMA是否具有高滥用性,首先要先说明医学上对滥用的定义:当一个人使用一种药物已经造成显着的负面影响后却仍持续使用才称之滥用。一个人如果只是偶尔在周末使用娱乐用药,并不会在用药时进行可能产生危险之行为如驾驶、操作机械,也不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工作能力和人际互动,则不能称之为滥用。

支持者认为MDMA的滥用性是较低的,因为MDMA的愉悦效果在过高的剂量或过于频繁的使用下是会减退的,因此效果的受限不至于让使用者会想要过于密集地使用;而MDMA也不会造成生理上的戒断症状,也就是说若使用者在一段时间持续地使用MDMA后,尝试减少MDMA的使用剂量或停止使用,并不会让使用者出现一些生理上的不适症状,因此使用者不会需要不断使用MDMA来解除生理上出现的症状,所以MDMA的滥用性低。

而DEA则声称,娱乐用途的MDMA使用快速地散播,便足以证明MDMA的高滥用性。然而,若从上述医学对滥用的定义而论,单单用MDMA的快速传播做解释并不足以称作滥用。而且MDMA如此广泛地被拿来作为娱乐用途,但实际上有关MDMA使用而造成个人身心问题和社会层面不良后果的通报和纪录,所佔的比例其实极小,而其他药物例如海洛因、古柯硷和安非他命其实比MDMA更具滥用性,因此支持者予以反驳。

是毒还是药?为什幺MDMA从合法用药变成管制药品 Photo Credit : Corbis/达志影像

而关于MDMA在医疗人员监督下使用是否仍欠缺安全性,DEA举证指出MDMA的致死剂量(Lethal dose,定义为在动物实验之中,达到多高的剂量会造成一半的实验动物死亡)是梅斯卡灵的六分之一,因此MDMA比梅斯卡灵更容易因使用过量而造成伤害性。而支持者提出反证,有许多医疗使用上很安全的药物,其致死剂量都比MDMA还要来得低。

DEA还提出一项由神经科学研究者乔治•瑞考特(George Ricaurte)发表的研究报告(也就是前面提及查理•舒斯特在电视节目上所引用的研究)指出与MDMA结构相似的MDA注射进入实验老鼠脑部会造成大脑神经细胞的伤害,藉此要强调MDMA也可能造成脑神经细胞的伤害。

支持者则反驳,实验毕竟不是直接拿MDMA做实验,不能用这样的方式推导MDMA会如同MDA一样具伤害性,况且使用MDA所产生的效果与MDMA仍有差别,两者的作用机转应有所不同,不能将MDMA和MDA做相提并论。

经过了数场的公听会后,正反两方于进行了最终辩论,而公听会的法官法兰西斯•杨(Francis Young)在经过三个月的思考后于进行了裁决。杨认为就公听会所呈现的证据,虽然关于MDMA拥有医疗疗效的证据尚未能符合FDA所要求的标準,但支持MDMA具有医疗用途的说法已相对充足,DEA不能以目前FDA未核准MDMA的医疗用途,来否定MDMA是具有医疗价值的;而关于MDMA的滥用性及使用的安全性,目前的证据显示MDMA的滥用性低而安全性高,即便MDMA在这两个层面上仍具风险,但也不应将MDMA列为第一级管制药品。

最终杨建议DEA将MDMA列入第三级管制药品―定义为该药物目前已有获得证实的医疗用途、药品有较低的滥用风险、滥用该药物会导致低度到中度的生理性依赖或高度的心理性依赖。然而,DEA仍然拥有最终决定权,驳回了杨的裁决,依旧维持紧急执行的命令,将MDMA保留在一级管制药品之列。

支持者之后再次向美国上诉法院提起诉讼,而上诉法院亦做出与杨相同的裁决,DEA不得以MDMA未获FDA的核准,便判定MDMA没有医疗用途,而短暂于到解除MDMA的一级管制药品身份,要求DEA再次进行MDMA分级的考量。但DEA仍维持其立场,自起永久地将MDMA列为一级管制药品。